最近有一個很強烈的感覺,是醒。
很多時候都處在一個很微妙的地方。無論是對於這個世界的想法、看到的、聽到的、感受到的,在現實裡常常都是一種撞牆感。
就是那種你跟爸爸媽媽說了自己內心真實感受的時候,他們會錯愕,甚至想請個乩童回來幫我驅魔,不然就是默默不說話。
那個時候,我就知道我又闖禍了。
但說實在的,除了看他們擔心有一點過意不去之外,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闖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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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長大的社會,體制叫你乖乖去上課、上班、然後退休,安安分分當一顆螺絲,不要太多想法,也不要去質問。
但我就是會很好奇。
除了好奇為什麼這樣、為什麼那樣之外,還有太多太多的好奇。
根在哪?本在哪?
真理是什麼?可以被謊言戳破嗎?
花這麼多時間在學校,我到底學了什麼?
除了最基本的呼吸、走路、睡覺、吃飯都沒有學到,其他的幾乎什麼也都沒有。
就連我最想學的狩獵或採集也沒有。
甚至我還因為走路的方式被質疑,穿襪子的方式會讓人反感。
總之,很囉唆就是了。
我講話跟應對的方式也時常造成麻煩。
我有想過,老師就對嗎?
老師跟對不對,根本就是兩碼子事吧?
因為是老師,所以老師對;
但人會犯錯,老師是人,所以老師也可以犯錯。
這樣一講,我又得挨鞭子了。
但我真的會這樣想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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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亂想之外,我也很喜歡「直接」這種感覺。
你知道的,一種原始感。
腦子、嘴巴,跟身體是同步的。
你看到一顆蘋果在樹上,感覺眼神一對,就直接爬上去摘下來咬一口看看。
或是門口放了「不好吃不用錢」招牌的餐廳,我也會直接去驗證。
而且我是誠實的喔。
如果真的好吃,我就會說好吃;如果真的不好吃,我就會跟老闆理論。
然後搞到最後,又變成是我的錯。
太白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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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目跟純真,其實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。
現實世界的運作,確實不能只依靠純真。
當然你會遇到幾個很懂你的人,直接用包容跟愛把你接住。
但大部分的時間,並不是那麼順利。
我們總得跟大家一樣,排排站好,當個聽話的好孩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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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謂的菩提就不提了。
我想專心在「純粹」這件事上。
因為有太多美好的經驗。
打從娘胎以來,我就感受到一種沒有邊界的自由。
當然,是以不要造成太多傷害為前提,雖然難免。
自由對我來說,是一個理所當然的事情,甚至比呼吸還要自然。
而我真正喜歡的,是用一個純真的角度去感受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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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時候,我可以感知到一些不同維度的東西。
能量、氣氛、畫面,或聲音。
尤其是在不受文明干擾的時候,那種感覺更是強烈。
大概就是騎著一隻獨角獸,在太陽表面亂晃的感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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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有兩個啟發我很大的老師。
一個是我高中的攝影老師,另一個是數學老師。
我非常喜歡這兩個科目。
一個抽象到爆炸,一個非常扎實堅硬。
可能是因為我很難在群體生活中找到共鳴,這兩件事帶給我很大的安慰。
學生時期,我花了非常多時間在這兩個地方。
我很常翹課,基本上沒什麼在上課。
要嘛是在幾何圖形堆裡迷路,要嘛整天待在暗房。
對我來說,是一種探索宇宙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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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兩堂課裡,我對老師說了一樣的話:
「現在這裡好無聊,而且天氣很好,我想要去爬山。」
攝影老師跟我說:
「很棒,你應該要去,這個光線你一定可以拍到很棒的東西。」
數學老師跟我說:
「我也不太喜歡看到你在這裡。這樣吧,你待會來我辦公室,我給你一份題目,過了之後你接下來都不用來了,我直接給你全 A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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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就大概這樣的邏輯,度過了人生前半段。
除了很容易起爭議的事件,我不時還會有一些聽覺或視覺的異常經驗。
我不久前才發現,我會在凌晨的時候,自己跟自己說話。
是非常清楚、有邏輯、有聲音的對話,一來一往,可以持續一到兩個小時。
然後才會突然發現,我怎麼在跟自己對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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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個說法是,那是自己的薦骨對話,是一種釐清思緒的方式。
另外一個說法,就是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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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我在田邊,會不自主地跟旁邊的大樹、田裡的青菜、番茄、蚯蚓對話。
從很簡單的:「樹啊,你怎麼這麼棒,長得這麼漂亮。」
然後下一秒,我可以感受到樹用微笑回應我。
用整個根系、真菌網路,對著我演奏交響樂。
蚯蚓跟番茄,也加入了對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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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畫、聽音樂,其實比較好理解。
當遇到一件作品,狀態對到的時候,
那種能量跟共鳴,是會把人帶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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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之,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去詮釋這一切。
是宗教、自然、玄學,還是生理學?
但這些體驗,對我來說都是真的。
我親身體驗過天使跟惡魔。
他們無所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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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身體正在經歷一段轉換期。
有可能是更年期的前兆,也可能吃太多巧克力。
凌晨四點,聽著公雞的聲音,
身體的能量由靜轉動。
像是惡魔跟天使的交班時間。
看著太陽緩緩升起,
在理性、激情、慾望之間,被這個世界抱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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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醒喔。
我喜歡這種感覺。

